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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学传统就在你我身边
驻波兰使馆 杨秉勋
2012/04/06

  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。国学经典和国学传统形成于中华民族的绵绵历史中,承载在你我每一个黑头发、黑眼睛、黄皮肤的炎黄子孙的血脉中。今天,我就来讲一讲,我的成长过程中,有关国学传统的身边的人和事。

  一、对联的故事

  八十年代中后期,我只有七八岁,父亲是村里的知识分子,在大队当会计,写得一手好毛笔字,每当过春节,给左邻右舍写春联,他经常写一副对联“洪范五福先言富,大学十章半理财”,因为当时只认得“五”和“十”,所以长大了还记得。《洪范》一直没有读过,《大学》却读了一些。谈恋爱时人们常做无聊的事,当时觉得四书五经中数这篇短,我还和女朋友还比赛过背诵《大学》,虽然后来我也没有背熟,她却成了现在我孩子的妈。书读百遍,其义自现。现在,才知道《大学》含意隽永,是修身齐家的必读书,确实讲到了理财。

  “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,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”——不义之财,今日取了,明日照样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飞走。

  “财散则人聚,财聚则人散”。——钻营自私,聚敛钱财,很容易众叛亲离;慷慨坦荡,乐善好施,亲人和朋友才能围绕身边。

  每当挣钱的时候想想第一句,每当花钱的时候想想第二句,很多事,便做得心安理得。

  二、题词的故事

  九十年代初,我上初中。哥当时在一家企业当打字员,有时候把用过一面的废纸带回家,记得打印纸质量很好,我砌成本子使用背面写字,很好用。哥把这个当做礼物,有时候还在扉页上题词,多是鼓励我的话。有一次他题词“铁肩担道义,妙手著文章”,好多年后我还记得。后来,知道这个对联并非他原创,是先烈李大钊所书,再后来,知道对联是明朝名臣“杨继盛”原创。明朝中后期,杨继盛弹劾奸臣宰相严嵩十大罪,终被严嵩害死。这对联就是杨继盛临刑前写的,原文是“铁肩担道义,辣手著文章”。

  《明史》记载,因弹劾严嵩,杨继盛深受酷刑,夜半尔苏,碎瓷碗,手割腐肉,肉尽,筋挂膜,复手截去。狱卒执灯颤欲坠,继盛义气自如。

  这是史书有载的刮骨疗毒人间真实版,《明朝那些事儿》写到这一章非常精彩,几乎令人落泪。作者评价杨继盛,说:

  明知不能成功,明知必死无疑,依然慷慨而行。一般说来这种行为有着很多称呼,比如愚蠢、不自量力、飞蛾扑火等等,在西方人的眼中,这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违反逻辑的行为。而在中国古老的哲学中,这种行为有着一个恰如其当的名称:君子明知不可而为之。

  无独有偶,改动这幅对联的李大钊同志也是被奉系军阀绞死了,同样也是饱经拷打,不改信仰。每每想到,这幅对联能出现在一个十几岁孩子的作业本上,便觉得国学传统中那些正直的、坚毅的、真诚的东西始终就在我们身边。

  三、教授的故事

  读大学时,碰到一位具有五四传统的女老师,何美欢教授,她是加拿大籍华人。她早年在美国、加拿大求学,文学、法学学贯东西,后在律师界执业,80年代参与我国改革开放之初大量法律建设工作,后在香港、大陆顶尖法学院教书育人,她被称为国内教授普通法的第一人。她的课程一是难,与美国法学院教学法一样,每周数百页的英文case要读,每个case后面的背景文献更是深不可测。我们有时见到,英美法学院的学生拉着装满书的拉杆箱去上课,正是这种教学的反映。第二是非常亲,法、德、日以及我国是大陆法系,现有条文,再去“以法律为准绳,以事实为依据”的演绎法;英美法则是先有案例,通过具有拘束力的判决总结规律的归纳法。如何归纳,归纳到何种程度,因人而异,何老师则充分体现了“有教无类,因材施教”的风范,手把手地教,对学生掏心掏肺。因此,她的课是个传奇,选上的人被视为勇士,成功修下来的被视为英雄。2009年,她回多伦多大学教书,应学生的要求,每年暑假回大陆开一个月左右的课——注意,是暑假开课——然而选课的人仍然十分踊跃,因为大家都知道,修她的课,有可能是大学期间做得最有意义的事情。2010年8月,她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的时候突发脑溢血,被学生发现送往医院,此后十几天一直昏迷,消息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、大洋两岸,因为她在大陆没有亲人,她未毕业的和已经毕业的学生们从四面八方很快赶到北京,自发组织起来,轮流看护。9月3日,她在香港一所医院病逝,消息传到大学,师生悲痛,校方决定集体为她默哀一分钟。

  就是这样一位令人爱戴的老师,令她的同事、朋友、学生无人不知的,是她的座右铭是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”——出自《论语》。

  四、前辈妙语的故事

  大学毕业,考公务员进了机关部委。有位前辈跟我说,如果你见到下级对上级唯唯诺诺,不能理解,你就要去读孔子;如果你下级对上级指责批评,不能理解,你就要去读孟子。当时不太明白,读了一点书,有点明白。

  《论语》上说“君子有三畏:畏天命,畏大人,畏圣人之言。”孔子本人对显贵达官,是极为尊重的,“君召使摈(bin),色勃如也;足躩(jue)如也。揖所与立,左右手,衣前后,襜(chan)如也。趋进,翼如也。宾退,必复命曰:‘宾不顾矣。’”

  就是说孔子面对达官显贵,小心翼翼,衣带整齐,神态端庄,谦卑恭敬。我说国学传统在你我身边,不信大使往前一站,至少使馆的同志们,都是这样。

  孟子就不同了,他的名言是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 ”。他见到梁惠王,说“庖有肥肉,厩有肥马,民有饥色,野有饿莩,是率兽而食人也。”

  梁惠王,搁到现在,应不低于一个市长,有人会在酒桌上对北京市的市长说“刚才我在路上看到有人乞讨卖艺,你现在坐奥迪,吃海鲜,你是在率领着野兽吃人呢?”古时候,这样说的人是孟子,是圣人;现在有人这么说会被人认为是如何呢?所以,政府官员该多想想我党的宗旨(为人民服务),时刻自我反省,若都能身体力行范仲淹的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, 社会便更加和谐了。

  大使出题“国学心得”,颇费苦心,便是相信“国学传统”的传承是不言而喻的,它就在你我身边。国学是中国人的精神家园,蕴藏着伟大的力量,深沉的智慧,是我们心灵的慰藉。四大文明古国,唯有中国,屹立于世界2000多年,而今又迎来伟大复兴,国学一定会正逢其时,发扬光大!

  谢谢大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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